母亲节:母爱,是一种等待

母亲节:母爱,是一种等待

桂敏/文

挣扎:
我会不会变成“没用的中年妇女”

如果你是个妈妈,我敢说在某个时刻,你一定有过挣扎:既热情地爱着孩子,又感觉被她剥夺了很多东西。

好久没见的姐妹问你,周末要不要聚聚。你一看时间表,无奈地摇摇头,“不行啊,我得带孩子去上画画课。”好不容易等来了一个满意的工作机会,一看地点,只好不舍地拒绝,“不行啊,离家太远了,不方便照顾孩子。”别人都在唱鹿晗的歌,而你只会唱《雪宝宝》……

就这样,你一点点地放弃。最后,生命里只剩下了孩子。你离开了森林,成了一棵孤单的树。

大部分的妈,一边忙碌,一边蓄势待发。她们斗志昂扬地说,“等孩子上了幼儿园,我就可以重新回到职场了。”

选择全职的妈,则要经过很长一段的挣扎,问自己:为什么我竟沦落到要靠老公养?为什么我感受不到一点价值?为什么我人在家里,心却那么渴望走进外面的世界?为什么那个不认识的大妈带着奇怪的语气说“你不上班呀?啧啧……”

之前,网上流行一篇小学生写的作文,他说“我的妈妈是个没用的中年妇女”。你也害怕,有一天,会不会被孩子同样藐视。

当妈,真是像走钢丝,诚惶诚恐,进退两难。

于是,你感到一种分裂:一方面大家不遗余力地歌颂母亲的伟大,说她为了把鱼肉留给孩子吃,“爱吃”了十几年鱼骨头;说她彻夜不眠地照顾生病的孩子;说她省吃俭用、含辛茹苦把孩子养大……另一面,你又感到自己如此卑微——孩子长大,你会不会已经成了“没用的中年妇女”?

 

“妈妈,
我真希望你每天都待在家里。”

几天前,我正要出门,4岁的女儿拉着我的衣角,不情愿地问:“妈妈,这是你最后一次出门吗?”

我蹲下身,看着她的小脸,郑重地说:“是啊,妈妈暂时不会走了。”

她顿了几秒钟,说:“妈妈,我真希望你可以每天都待在家里。”

她的话,这些天在我心里一直回放,就像听多了TFBOYS的“跟着我,左手右手一个慢动作……”

“每天待在家里”会是怎样一种情景呢?

从女儿的眼睛看过去:她可以欢天喜地地告诉小朋友们,“看,我的妈妈每天可以来接我放学。”她摔倒了、委屈了,可以随时拥进妈妈的怀抱,而不用难熬地等着妈妈“有空”;她随时可以赖在我的怀里,让我给她讲一个又一个的故事;她随时可以让妈妈追着她疯跑;随时可以跟妈妈一起过家家……妈妈随时都在。

但是,从妈妈的视角看过去,孩子的可爱、对她长大的期盼都是真实的。同样真实的,是对自己年龄的恐慌,对被社会抛弃的顾虑。

卢云在《与岁月和好》里说:“在一个只重视‘做什么’或‘拥有什么’胜于重视‘存有’的文化中,我们想望有一份工作,过好的生活,有一栋房子、一辆车,有足够的钱,还有股票和基金,有好的人际关系,有一定程度的知识水平。这些成为我们生活动力的中心。那些不再能用上述的‘想望’方式与现实世界打交道的人,就注定成为局外人。”

妈妈与女儿,在打一场时间争夺战。

 

母爱,
是一种等待

如此说来,世间的母爱,似乎或多或少都带着些无奈,虽然甜蜜占比更大。

面对做母亲的各种困境,我们到底要怎样突围?是继续忍耐,还是换一个眼光看生命呢?

更进一步想,我们的生命到底是要努力捍卫的财产,还是要分享给他人的礼物?我们作为人的价值,到底取决于“我做了什么”,还是“我是谁?”

如果把生命当作财产,我们就会想要紧紧抓着有限的时间,有限的精力,把它们投资在工作上、个人发展上、社交上,用“做”来证明自己的价值。而如果我们把生命看成一件礼物,就会更关注我是谁。

美国作家陆可铎创作过一本故事书,叫《橡果中的橡树》。故事讲的是,小橡果在妈妈的爱和保护下健康成长,她很享受在妈妈身边,而且希望可以永远和妈妈在一起。但是,妈妈告诉她,她要长成一棵大橡树。

一次的碰撞,给橡果的生活带来了巨大变化。在寻找自我身份的过程中,她曾想像橘树一样结橘子,又想像玫瑰一样开花,经历了一番波折,她终于知道了自己是谁,也找到了自己的价值。

把生命活成礼物的例子,让我想到前不久刚刚去世的美国前第一夫人芭芭拉•布什。在追忆她的一生时,很多人都不吝赞美之词。为了支持丈夫的事业、孩子的成长,她默默奉献了一生,是典型的贤妻良母。她的儿子前佛罗里达州州长杰布·布什说他“在母亲身上学到很多”;而她的丈夫老布什在她们结婚几十年以后,还会给她写甜蜜的情书。她的生命,成了家人的祝福,一件宝贵的礼物。

“人若赚得全世界,赔上自己的生命,有什么益处呢?”这“生命”关乎我是谁。

所以,要给母爱做个总结的话,我要说:母爱,其实是一种等待。等待着随时拥抱孩子,等待着倾听她的心事,等待着她长大……在这等待中,我们也成了一件生命的礼物,送给孩子,也致敬我们的整个人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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