父母的结婚照

父母的结婚照

LilY/文 墨小白/插画

 

父母都已70高龄了。在他们43年的婚姻中,没有过隆重的婚礼、花前月下的浪漫,有的只是为对方、为孩子默默地操劳,持久地付出。有一天,我打开一本旧影集,看到一张发黄的2寸结婚照。母亲说,这是他们结婚时唯一的纪念。

今年母亲突发奇想,要拉着父亲去拍一组婚纱照。一直对摆姿势照相很别扭的父亲竟然欣然同意。于是两人携手来到影楼,任凭拍摄人员“调遣”,拿回两本精装的影集和一张悬挂的大照片。照片上的母亲风姿绰约,穿着华丽的长裙,戴着精美的头饰,淡妆的面庞仿佛新婚时那么娇美;父亲拉着母亲的手,像平时生活中一样胸膛挺得板直,有点儿不自然的笑容中流露出温柔和满足。

我不禁羡慕他们40多年风风雨雨中不仅没有褪色,反而愈加美丽的婚姻。翻开记忆的相册,大多是父母无休止的辛苦与操劳。父亲骑自行车上下班,无论刮风下雨,来回近两个小时,有时开完会到家已是深夜了,却还舍不得花钱在外面吃顿饭,但他总不忘给母亲捎点她爱吃的东西。父亲生重病住院的日子里,我们做儿女的都在上班忙自己的事情,只有母亲日夜陪伴在父亲的病床边,像照顾小孩子一样照顾他一切需要,出院后又长期帮助父亲做康复治疗。现在,父亲的身体越来越好,就承担了几乎所有的家务,让妈妈每天都能去老年之家合唱团唱歌。有一次,父亲与老友相聚,我也在场,我听见他毫不掩饰地赞叹:“我真是幸福,上天给我这么好的一个老伴儿!”

不是没有过争执、辛酸和眼泪,然而彼此无条件的包容使他们之间的爱愈久弥新,好像眼前这崭新的结婚照,饱含了风雨磨砺的沧桑和难以言表的温柔。在以前,我是不懂这些的。自从上大学离开家,我就一心追逐着自己的生活,完全没有注意到父母一直在我背后默默地付出。因为哥哥和我接连进入大学校门,家里当时的经济收入其实是不能支撑的。为了让我安心去读书,已经退休的母亲在父亲的帮助下开办了一家小吃部,早出晚归十分辛苦。可在外地上学的我对父母的操劳并无很深的感受。在假期回家的时候,我看到父亲每晚陪着母亲披着月光回到家,然后给她削一个苹果,母亲却累得吃不下,倒头就睡了。

大学毕业之后,父母希望我回到他们身边,可我执意追求自己的理想,与他们远隔千里。待到后来结婚生子,就更难有时间回家探望他们。这期间,父亲经历了差点夺去生命的重病,母亲几乎是一人照顾父亲,陪伴他度过了人生最艰难的时刻。记忆的相册翻到这里,我不禁心潮澎湃。父母携手走过的婚姻之路,是不断付出、不断舍己、不断宽容的路,因着爱,这条路上到处是动人的风景。

我向母亲要了一本他们结婚43周年的结婚照,想把它珍藏起来。在我的心中,有着对父母婚姻的羡慕,同时也祈盼着自己与爱人也这样执著地持守一生的约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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